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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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韩力 孔祥平 阳斌 朱天睿

      室内:温钦皓 陈晓明 唐静燕

      结构:王锦,李磊,梁宸,周强

      机电:刘勇 俞瑛 黎喜

      数字建造:张雯,张立名,和四忠

  • 摄影:林边



2017年初我们在四川崇州道明镇完成的一个乡村建设项目。成都竹里道明竹编源远流长。值得注意的是家家户户在农忙闲暇不离手地在编织着竹器,传统的道具依然在那里,精湛的手工艺以及朴实的目光投射出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场地隔壁的农家“丁之竹”已经是当地非遗文化传承的主要示范基地。


竹里的功能是乡村社区文化中心。整个片区的建筑功能具体包括展示、展览、会议、民宿、以及餐饮、娱乐等多项功能。设计构思试图合理融入原有场地、周围村落以及自然生态资源,探索城市与新乡村建设的互动,实践新建造技术与当地手工艺的紧密结合,以及将传统营造技艺与预制工业化等不同层面的问题实现融合。


这个在乡郊田野上盘旋着的青瓦房(图1),实际上是由70%轻型预制的钢木构架支撑起的一个内向重叠的环形青瓦屋面,而盘旋的屋面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两个内向的院落,为室内提供了丰富的景观层次。高预制化率也实现了主体建筑、室内、景观共用时52天的极短施工周期。


内与外,竹与瓦,新与旧的关系被概括在“大象无形”的屋顶之下。多功能的组合以及适应性多功能空间被有机地布置在屋顶之下。“无限(∞)形”成为了建筑对时间、空间、环境的回应,是“竹里”的精神内涵与形式的外延。项目对传统建造范式的全新定义,对乡村和城市问题再思索都为思考建筑在当下的意义提供了参照。


第一次到崇州,项目团队的康瑛向我介绍了一首陆游的诗。或许只有体验过后才会理解陆游诗词的高度概括,以及千百年来,道明竹里亘古不变的在地特性.这个建筑的创作也非常有趣的从这样一首反映崇州闲适生活的陆游诗作开始了。


在陆游《太平时》的指引下,阅读场地和生活场景,拾取原味乡村特质成为设计的最初起点。场地跨溪而入,再跨溪登山。林盘地景,竹林丛生。农家菜地与林盘斡旋,参天树木提示着深邃与野趣,登山远望是一望无垠的油菜花田。整个建筑的可建场地坐落在原有拆除农户的宅基地上,基地周围东临树林,北靠林盘,南面是几垄菜地。西南角、西北角以及东南角的几颗参天大树可以阅读出原有农户的居家历史。我们在设计的最初预设是最大限度的保留一草一木,并试图在自然的空间缝隙中建立一个当代建筑与自然乡村的对话。


一笔而为,一气呵成,正是中国自古以来无论是绘画还是造园中最直接的对于环境意境的回应。在极富自然张力的环境中,对待乡村的应该具有当代的视角,当代的对于乡村、自然、文化遗产的态度。建筑与场地的关系都可以建构在一个超越材料与语言学范畴的纯粹几何找形过程及其物化的过程中。


由于场地座落在两个相邻错位的方形宅基地上,在最大限度保留周围的林盘竹林以及参天大树的设计前提下,我们用两个撑满方形基地的圆形最大化地使用了原有宅基地。对于两个圆的找形,我们力图实现在非限定边界的场地中塑造最大化的空间连续性、水平性与延展性。屋顶几何试图产生悬置,创造最开阔的一览无余,甚至可以将人的存在消隐地延展到自然当中。


空间流动

      场地尺度比较大,回应“竹里房栊一径深,静愔愔”的空间意境,寻径而行的动态路径设计以及观者与建筑主体之间的对话就显得非常重要。一笔而行,而又不能用尽笔墨,迂回而不失力量、半透明的观赏或许正是参与这个建筑的一种方式。


透与不透在竹里用非常中国园林的方式得以呈现,竹内有筑,竹里有院,竹外有田,而田又可以在竹内。多层次的存在或许与透与半透的辩证关系产生互动。从马路上隐约可以两层跨越溪流的竹林看到隐约而跃然眼前的盘绕而上的屋顶。当阳光高过树梢,照在建筑院子里面的时候,会非常有趣地建立一个光的序列:灰暗的竹林、光亮的菜地、灰暗的檐下空间以及光亮的中间庭院。这样本可一览无余的空间场景的景深、想象的层级。


从道路到建筑主入口不过20米,如何延长这个可达的过程、增强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神秘感成为曲径通幽的设计目标。完整的S形几何在中国园林中其实并不多见,但在竹里设计中,S形道路几何与建筑屋面的几何产生关系产生了强烈的呼应。行进的过程,也赋予了建筑抽象几何的意境与意义。盘旋的空间关系加长的一倍以上的距离,增加了曲折呈现的不同体验。 


对于建筑的参与是存在多种流动的可能性的。建筑前面保留的一块菜地,走入田畦,回望中会有异常的惊喜;同样,沿着出檐深远的檐下空间,会有不同的自然场景映入眼帘。走入室内,两个院子以倾斜而下的瓦屋面为背景,框定出高耸树木的纯粹天空,流动的景,不同的沉静。流动的空间中,雨中听雨,晴天观影,这或许是一个可以找寻恬静心情的去处。


参数化木结构建造

      工期比想象的紧很多,建筑、景观以及室内的实际现场施工时间52天。预制数字化化木构技术恰恰可以在在不牺牲质量的前提之下实现精准快速建造。在竹里的项目实践中,过去几年在的数字化木构工艺实验以及预制产业化研究,这次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参数化设计的本质是通过建立一个完整的逻辑结构,系统化解决问题。其实,拓扑生形的几何原型在找形的早期一般都不具有参数化逻辑特征,从几何到建造,还必须处理好结构与材料特性的关联性关系。比如说木结构的材料特性与跨度的关系是需要将几何与跨度等要素通过必要的参数输入与结构合理性分析,综合作用后才能生成合理的建造逻辑。经过多年的实验性建造,我们已经可以通过参数化建模的方法实现几何原型与木构建造逻辑的打通,并可以精准调整所有生产物料的尺寸以及加工节点的要求。


我国乡村的建筑产业化进程还未有实质性启动,大城市的绅士化以及现代化也正在粉碎着乡村对于自在自足的生产系统的认知。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工地上已经再难觅40岁以下的工人了,原因是传统的建筑产业已经没有办法吸引年轻一代的参与。此时,走向农村建筑产业化的工厂化预制将会重新定义乡村建筑的生产流程以及对于传统建筑产业的合理升级。竹里项目正是通过一个月的木结构工厂化预制,以及52天的现场安装而进二行的乡村木构产业化的实验性探索。而在此过程中的探索意义也正在于,通过机器人等先进产业化手段装备起来的未来乡镇产业化工厂,一旦与农村的建筑产业化结合,必将产生一个更有意义的产业化升级。


乡村建筑的产业化升级在近期内并不可能、也不应该完全取代以传统手工艺为核心的乡村建筑产业。尤其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创造机会让传统手工艺更好地融入到新产业以及新技术的创新生产当中。


      在竹里项目中,通过对于当地建筑产业的调研,发现崇州地区的竹子的性能以及竹编的工艺并不适合建筑的主体结构,而对于维护结构以及外墙还是非常合适的。通过和道明竹编手工艺杨隆梅家庭的交流以及20余次的打样,通过模数化的控制以及传统的纹理设计,将原来多用于器皿类小尺度的道明竹编与竹里建筑立面的设计与建造有效结合起来,形成了既熟悉又完全不同的空间体验。



      由于主体建筑与入口距离较远,在入口处设计了门卫,我们运用相同的设计方法以及拓扑学的形式主题,将传统的竹编原理与编织手工艺结合起来。这种结合恰好实现了数字几何与传统工艺的有机结合。


总结

竹里是一个小项目,在中国当代农村乡建的大潮中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从上海到崇州遥远的距离,我们的设计也许并非是完美的细节或者代表大都市的奢华,但对于当地传统与文化的喜爱却是无法掩盖的。竹里首先应该属于道明镇、属于当地手工艺人的社区,建成后当地人的自豪感是我们最大的欣慰。


当然,竹里项目虽小,我们在全过程却投入了大量的研究人员以及设计实施团队参与该项目。数字化设计技术与建筑传统以及人文环境的结合是我们坚信的方向,在不断创新中保持对于文化的尊重以及人与自然的尊重,恰是我们希望从竹里实践中得到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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